第209章 欺君妄上

咸福宫内，珍珠一路小跑进后殿，神色慌张，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小主不好了，小主，不好了！”

浣碧眉头微皱，面上带了几分不悦，开口呵斥道：“何事如此惊慌，本小主才解了禁足，怎么就不好了？”

听到浣碧的话，珍珠才回过神来，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小主恕罪！奴婢方才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份例，结果听到他们说玉贵人被禁足了！”

闻言，浣碧松了一口气，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还道是什么事呢，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玉贵人又不是没被禁足过，过些日子她自然会想办法出来。行了，起来吧，往后注意些。”

珍珠却没有起身，继续说道：“小主，您有所不知，皇上和玉贵人在御花园相遇，不知发生了什么，惹恼了皇上，禁足之前，皇上命人脱去了玉贵人的衣裳和鞋子，只留了寝衣。”

闻听此言，浣碧不禁失声惊呼，满面惊恐，激动得站起身来。

“你胡说什么呢，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珍珠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她，“小主，千真万确，玉贵人是穿着一身寝衣走回碎玉轩的，虽说碎玉轩离御花园不远，但来往的宫人不少，如今宫里已经传开了。”

浣碧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样的事便是从前在宫外时也没听说过，长姐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皇上如此生气，半分颜面也不给她留。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珍珠，你去我的妆匣里拿那只玉镯，到御前打点一二，看看可能打探出什么，快去！”

珍珠膝行两步，轻声劝道：“小主不可呀，今早仪贵人去御前求情，跪了许久才见到皇上，才一张口就被皇上训斥了，如今正在偏殿抄写宫规呢。”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承宠，您先前为了玉贵人已经得罪了昭贵妃和敬妃，若是再为了玉贵人惹恼了皇上，日后可怎么好啊！”

珍珠一番话，说得浣碧心如死灰。是啊，她人微言轻，如何平息得了皇上的怒火，况且她眼下才是举步维艰。

珍珠见她面露犹豫，继续劝道：“小主，您犯不上为了玉贵人搭上自己，还请小主保全自身，切莫心软啊。”

浣碧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决断，坐回到椅上，“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

与此同时，瓜尔佳府上，鄂敏看着手里的信，面色愈加凝重，“这信是从何而来？”

小厮拱手道：“回老爷，这信是今日一个孩子交给门房的，说是有人让他送到府上的，事关瓜尔佳府的前程，门房的人不敢决断，送到了奴才这。”

鄂敏稍作思忖，吩咐道：“立刻去这个地址，看看可有一个叫陈芬的老妇人，若是有，立刻带到府上，动作小些，不要让人察觉。”

小厮应下后退了出去，带着人匆匆出了府。

鄂敏挥退了下人，独自坐在书房里，神色凛然，手不断摩挲着桌上的书。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敲门声，鄂敏回神吩咐人进来。

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走了进来，行礼道：“老爷，夫人命奴婢请您去正院用膳。”

鄂敏轻嗯了一声，“告诉夫人，我今日有公务，让她不必等我，我明日再去陪她。”

“是，奴婢告退。”

鄂敏又坐等了小半个时辰，小厮才带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老爷，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妇人。”

鄂敏视线扫过那个妇人，她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叫陈芬？”

“是，民妇陈芬见过大人。”

鄂敏摆了摆手示意小厮下去，随即微微靠在椅子的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可认识罪臣之女何绵绵？”

陈芬一听这话立刻跪了下去，讷讷不敢言语，手也微微颤抖。

“我也不为难你，若你据实相告，好好配合，我可以许你荣华富贵，若是不配合，听说你还有个儿子，才娶了媳妇。”

陈芬连忙磕头，“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鄂敏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威严，“他是不是无辜的，全看你这个当娘的怎么选，是让他富贵一生，还是让他一命呜呼。”

陈芬纠结了一会儿，咽了下口水，“我说，我说，我认识何绵绵，十多年前，我曾做过她的贴身丫鬟。”

鄂敏袖子下的手一紧，心底里有一种直觉，他们瓜尔佳氏的机会来了。

“把她和甄远道的事一一说明，若有隐瞒或者欺骗，当心你一家的性命。”

陈芬跪在地上，心头一颤，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鄂敏听完心中大喜，此事若上达天听，甄远道的官位是一定保不住了，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你先在府上住下，明日随我去面圣，到时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的富贵就稳妥了。”

陈芬却有些害怕，“面圣？是要去见皇上？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我……”

鄂敏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最好是好好配合，不要自讨苦吃。来人，带她下去，好好看着，不许她出任何意外。”

第二日，早朝结束，鄂敏却没有离开，到养心殿外求见胤禛。

“大人，皇上命您进去呢。”

鄂敏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日头，定了定心神，抬步走了进去。

“微臣瓜尔佳鄂敏参见皇上。”

“起来吧，爱卿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鄂敏却没有起身，头伏在地上，“皇上，微臣要告左副都御史甄远道欺君妄上，私下纳罪臣之女，不禁与其生下一女，还送进宫中，实为大不敬。”

胤禛闻言眯了眯眼睛，摩挲念珠的手一顿，“你可有证据，诬告上官，罪名可不小。”

鄂敏又道：“微臣不敢欺瞒皇上，那女子正是宫中的官女子何氏，微臣有人证，就候在殿外。”

胤禛沉吟道：“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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