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梅长苏茶园论战

苏应龙带着苏红袖匆匆离开军营。
  苏家茶园。
  “世侄，别来无恙。”苏应龙连戎装都还来不及换。
  “梅长苏拜见伯父。”梅长苏抱拳深鞠一躬。
  “世侄，适逢两军交战之际，你来我蒲州合适么？”苏应龙冷冷说道。
  “伯父一身戎装真是既威风又精神啊！”梅长苏微微一笑。
  “父亲、苏哥哥，你们好好聊，红袖在茶园走走。”苏红袖扯了一下苏应龙的披风，示意他好好说话。
  “红袖，别走，苏哥哥此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也坐下来听听。”梅长苏说道。
  苏红袖看了苏应龙一眼。
  “既然如此，你便坐下来听听也无妨。”苏应龙说道。
  其实苏红袖舍不得走。
  “伯父、红袖，请喝茶。”梅长苏在等待之际早就煮好了茶。
  “世侄，别绕弯子，何事？说吧！”苏应龙没有喝梅长苏递过来的茶。
  苏红袖却一饮而尽。
  “好事！无论对夜秦还是蒲州苏家都是大好事。”梅长苏说道。
  “好事！什么好事？”苏应龙一下来了兴致。
  “保全夜秦，保全蒲州苏家的好事。”梅长苏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哦！说来听听。”苏应龙看了看眼前的茶杯依旧没有喝。
  “我要伯父罢兵停战。”梅长苏说道。
  “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好事？”苏应龙闻言气急反笑起来。
  “是的，只有罢兵，夜秦国才能存在，蒲州苏家才能继续存在。”梅长苏一脸真诚，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哼！世侄，时下战局你我都清楚，大梁危在旦夕，不日必将被五国分而食之；此刻梁帝让你来做说客，着实不明智，世侄本是绝顶聪明之人，怎会干如此蠢事！”苏应龙冷哼一声。
  “不是陛下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两家的交情，还有当年伯父支援我的恩情。”梅长苏淡淡说道。
  “我若不是念及两家交情，此刻你已经被当成奸细抓起来了，还能在我面前如此大言不惭。”苏应龙怒道。
  “伯父息怒，请耐心听我一言。”梅长苏抱拳致意。
  “父亲，苏哥哥难得来一趟，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苏哥哥说。”苏红袖生气的瞪了苏应龙一眼。
  “唉！你说吧！”苏应龙看了苏红袖一眼叹口气。
  “伯父的蒲州边军并未与我大梁凤州边军进行过大规模的战役吧？都是一些小规模的袭扰吧？”梅长苏问道。
  “是又如何？”苏应龙没好声气。
  “因为伯父在等，在等大渝和大梁决战的最终结果。”梅长苏说道。
  “对！正是这样，那又如何？”苏应龙回道。
  “伯父为什么要等？因为您所看到的利益都是需要等到大渝战胜大梁才会得到；同时伯父也明白，假如大梁战胜了大渝，您不仅得不到任何利益，还有可能给夜秦和蒲州苏家带来灭顶之灾！”梅长苏分析道。
  苏应龙默然不语，因为梅长苏说到了他的心思。
  “如今的大渝兵强马壮、兵多将广、国力强盛岂能是你大梁能比的，此战你大梁岂有胜算？这个战局不是很明朗吗？”过了一会苏应龙说道。
  “不错，明面上正是如此，可是大梁对大渝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役还少吗？伯父何以认为大渝就必胜？万一大渝败了呢？”梅长苏反问道。
  没错，之前有林燮十万赤焰军打败过大渝二十万皇属军，之后又有梅长苏十万边军全歼过大渝二十万皇属军。
  有梅长苏在，有长林军在，这一切都有变数。
  “世侄有把握打败大渝皇属军？”苏应龙问道。
  “当然，只不过需要伯父协助。”梅长苏说道。
  “我为什么要协助你？我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将我夜秦和蒲州苏家的命运押上！”苏应龙冷冷的说道。
  “伯父，小侄给您分析一下，假如大渝打败了大梁，大梁灭国，夜秦和您得到了大梁凤州，实现了你们所谓的五国攻梁瓜分大梁国土的目的，但是真正最大的得利者是谁？”梅长苏问道。
  “自然是大渝。”苏应龙回道。
  “那好，得到最大利益的大渝是不是更加强大，强大到合你们四国之力都无法抗衡？如此强大的大渝难道会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吗？剩余五国中间，论国力夜秦仅仅强过东海，比其他国都弱，最大的问题是夜秦毗邻大渝，倘若大渝有一统天下的野心，第一个歼灭吞并的国家是哪个？当然是你们夜秦国！”梅长苏说道。
  梅长苏句句戳心，苏应龙是老狐狸，他能没有想到这些吗？
  “即便如此，做最坏的打算，大渝胜了大梁，五国瓜分了大梁，大渝一家独大，吞并了夜秦最终一统天下；但是夜秦没有违背五国攻梁盟约，至少夜秦还能做个附属的郡国，我蒲州苏家还能得以保存；反之，我如果违背五国攻梁盟约相助大梁，大渝必定迁怒于夜秦，迁怒于我蒲州苏家，届时大渝雷霆之怒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苏应龙说道。
  “的确覆巢之下无完卵，可亡国之臣还有家园吗？大渝皇帝还会像夜秦王一般尊崇蒲州苏家吗？以后还有蒲州苏家吗？伯父耗尽一生心血建立的蒲州苏家还付存在吗？伯父威武雄壮惯了，愿意屈身为奴吗？”梅长苏反问道。
  苏应龙哑口无言。
  一时，茶园凉亭寂静只有山风呜咽。
  “难道大梁没有野心吗？一旦大梁一家独大，难道不会一统天下吗？结局还不是一样吗？”苏应龙问道。
  “伯父问得好，若是大梁能一家独大，必定一统天下；只不过，未来五十年大梁也没有这个实力一统天下，唯有自保耳！伯父熟读兵书，了解前史，汉末魏蜀吴三国鼎立之事想必伯父也了解。三国相互牵制才相互依存；如今的六国态势与汉末三国何其相似，唯有六国彼此牵制，才是眼下最好的局面，才能真正保住夜秦国保住蒲州苏家；至于几十年后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我们也未必能看到。”梅长苏说道。
  苏应龙看了看梅长苏，心中暗赞。
  “世侄，容伯父想想，此事太大，今晚伯父定给你答复，你放心，伯父绝不会泄露你的行踪。”苏应龙说道。
  “多谢伯父，小侄遵命。”梅长苏抱拳致意。
  苏红袖长舒一口气，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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