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会下蛋的鸡

柳筝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她可能又要死了。
  不知道下下辈子，她的灵魂会漂泊至哪里。
  这第二辈子，过得也未免太短暂了些。
  穿越不应该是她这样。
  “救命。”
  柳筝奋力向上挣扎。
  冷静......
  她试图回忆起上学时老师教授的溺水自救方法。
  不要剧烈挣扎，保持冷静。
  然后呢？
  怎样才能让自己浮在水面上？
  柳筝心中慌乱不已，下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游泳。
  此刻她无比赞同嫂子从小给孩子报游泳班的做法。
  “扑通”一声跳水的声音响起，柳筝浑身一颤。
  有人来救她了？
  不管来人是谁，此等大恩大德，她一定涌泉相报。
  张玉环顾四周，终于在河中央发现了那颗正在挣扎的脑袋。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来晚。
  人还活着。
  柳筝紧紧地抓住来人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借力探出水面，喘着气道：“谢谢，谢谢。”
  张玉托着她，心中的情绪翻涌，却努力保持平静：“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我。”
  张玉恍惚想起上一世的过往。
  如果他没有来这一趟，柳大丫确实已经死了。
  柳家会凭借她的贞烈之名声誉如日中天，成为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典范。
  柳家的小叔也会随着这股名声的浪潮扶摇直上，最终获得赏识，平步青云。
  然而，世事难料，人心叵测。
  柳家竟然将一切罪责推到了他的头上，声称，柳大丫的死都是因他而起。
  柳家势大，他无奈北上戍边最终战死沙场。
  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竟然回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拯救柳大丫，不让她重蹈覆辙。
  没有了她的牺牲，他倒要看看，柳家如何再能凭借那虚无的名声谋取好处。
  柳筝：.......
  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这是又被那个军户救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说嫁不嫁的时候吗？
  她被河水冻得直冒冷，连思维也有些混乱，“嫁，我嫁。”
  要是说不嫁，对方会不会直接把她扔在水里？
  柳筝试探着问，“能先上岸吗？”
  到了陆地，她这个旱鸭子也踏实些。
  在水里她感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真的害怕极了。
  张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颤抖的身体，心中一软立马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没一会，到了浅水区，柳筝双脚重新感觉到大地。
  张玉默默地扶着她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这时，河岸上突然出现几个人影。
  柳筝和张玉同时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是柳家的人。
  他们手持棍子将柳筝和张玉堵在了水里。
  “大丫，你不知羞耻。”
  柳家人看到大丫走出家门，估摸着时间，前来打捞她的尸体。
  没想到，人没死，又被这个军户救了。
  柳王氏气的呕血。
  柳筝打了个寒战。
  她刚掌控身体，又遭逢大难，还没有原主记忆，此刻情绪堆积到顶点。
  她瞪着眼前的柳家人，冷声道：“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我们要上去。”
  张玉神色有些莫名，这和他听说的柳大丫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人死了，总是会被人们尽力美化。
  沈氏有些不安，“大丫，怎么和你奶说话呢，大不孝。”
  她的目光又转向张玉搀着大丫的手，厉声道：“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大丫！立刻给我滚！不然的话，我就去请示族里，治你们奸夫淫妇之罪。”
  后面一句话，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柳筝心头一跳。
  这群人非得逼死她不可？还奸夫淫妇之罪。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大声喊道：“我不活了！我落水被救，竟然被亲婶子污蔑成奸夫淫妇！路过的大叔大伯们，你们快来看看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可怜我从小就没了爹娘……”
  柳筝声音尽可能大。
  “赔钱货，快闭嘴。你还有脸喊。”
  柳王氏气的想动手，结果双方一个水里，一个岸上，她也碰不着。
  沈氏以为真的有人过来，“大丫，你少喊两句，先和婶娘回家，咱们好好商量。”
  她紧张的不断搓着手指，她不想声张，不想被人发现。
  柳筝才不会听她们的，柳家已经被贞洁牌坊迷了眼，她回去难逃一死。
  柳筝提出自己的条件，“我要嫁给这位小哥，你们都让开，让我们走。”
  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张玉任由她胡说，没有阻止。
  把柳大丫带在身边也好，省得她被人弄死后再栽赃到他的头上。
  “你做梦。”
  柳王氏恼怒地小声说了一句，又低声说道，“大丫，你误会我们了。你爷已经后悔了，他让我们来接你回去呢。”
  几个人终于想起抬出柳老头。

  柳筝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轻蔑。
  她伸手指向河中央，“既然后悔了那就下去找我奶我爹娘说去吧！”
  身上湿透的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感到十分不耐烦：“你们到底让不让开？再不让开我就继续喊了！”
  柳王氏等人气得青筋直跳，她们知道，让开后可就弄不死这丫头了。
  她们不信大丫敢搭上全家名声。
  柳筝扯扯张玉胳膊，“换个地方上岸。”
  她又不是智障，河岸这么长，还分两边，何必跟这几个毒妇争个你死我活。
  张玉摸了摸鼻子，回头往身后看了看，最近一座桥不在眼前，他们从对面走正合适。
  柳筝幽怨的瞥了他一眼，她还得再进一次水呗。
  柳王氏见两人往回走，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嗷的一嗓子跳起来。
  “小子，你可得想清楚了！大丫从小吃得不好，十三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瘦弱，现在又几次三番落水。初春的水那么凉，她以后肯定子嗣艰难！”
  “没错！”旁边的人附和道，“说不定她已经宫寒了，以后不能生孩子。你带一个不能下蛋的鸡回去会有什么用？”
  柳筝两人身子一僵。
  这实在是太惨了！全都戳中了古代女人最致命的地方。
  但柳筝不在乎。
  “你在意吗？”
  柳筝看着眼前的河水低声问道。
  “不在意。”
  张玉坚定地回答，揽着她往河里一扎向对岸游去。
  上辈子他就无妻无子孤身一人。
  这辈子赶过来救柳筝不过是为了不蒙受冤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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