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第二天一早郑森和大妞一起去了老爷子那里,  黑子已经把炉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也不用别人俩人直接自己就给按上了。还给厨房好好收拾了一下，打了柜子,  按了一个桌子,  以后在厨房吃饭也不用来回走。

        这小院一收拾还挺不错，郑森还拖人找了个附近的大妈，每天过来给做个饭,  也不用多做,  只中午一顿就行，早上道口就有国营饭店，早餐豆浆油条啥的还不用票,  要不自己做个粥,  去买两块肉饼,  也花不了多少粮票，老爷子自己就有供应粮，还有家里给的票据,  够花。中午一顿多做点晚上一热就行,  另外就是给老爷子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屋子。

        那大妈挺热情的,  一个月五元钱还给二十斤棒子面,  本来一天也没啥事这点活几下就完事。

        说好了过了年就开始,  郑森算是把爷爷安顿好了,  黑子也说没事过来看看。

        二十六那天一早上郑森来了几个朋友,  都是发小,  郑森一早去供销社买了肉和酒,  一帮子人过来聚一聚，还给他们介绍一下大妞。

        大妞觉着这帮子人还挺有意思的，可会说话了。

        中午吃了饭,  一帮子人出去一趟，过了一会回来来了两个木匠，去南房看房子。

        “这是做什么？”大妞问。

        “之前街道找过我，我想着这房子也不能常空着，就想着把它挂在街道，将来回来再说。外公去的时候地契名字已经改好的，正房三间是能空留着的。”郑森说道。

        大妞想着将来政策改变，房子也是能回来的，不过她指了指前边问“那这是干啥的？”

        郑森拉着大妞往后院走，“这不是你买的画的事么？”俩人过了正房，拉着她往后院走，一直走到后院罩房，屋子已经很久没打开了，打开后全都是灰尘，这时候大妞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放了许多家具。

        “这是外公屋子里原来的摆设物件，都挪到这里就怕我不在前边被别人占去。”

        郑森带着她走到西边一间，这里有个楼梯，不过没往楼上走，反而来到楼梯下边，这里放着几块大石头，郑森把石头挪了，然后手不知道从那里按了一下，地上就出现一个入口。

        “这是密室？”大妞挺惊奇的说，以前就听说四合院有许多地下密室啥的，没想到这里还真有。

        “这后罩楼是外公买下来之后才建的以前就是一排七间的小平房，地下室也是那时候盖得。”

        郑森拿着手电筒往下走，大妞跟着“小心点。”这里边挺长时间没来人了。

        地下空间还挺大的，下边挺深的，足有五米高，拱形结构，分成三个巨大空间，这里边没放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当年就放了些粮食，后来就没放别的东西了。”

        “这里比上面大许多？”大妞说。

        “嗯，整个四进院下边都是空的。”郑森说着带着大妞往里面走，手电的光线也不强，不过地下除了有点灰尘并不怎么憋闷。

        郑森带她来到墙跟前，用手电照照，按了一下墙上突然弹出一个门，“这里有个密室。”他用手将门打开，大妞一看里边是个狭长的空间。宽三米长快三十米，跟院子宽度差不多。

        “今天跟哥几个聊了一下，赵谦他们单位是街道口供销社，他们那边房子紧，你知道咱们这块挺热闹的，最近他们主任正找房子做库房呢，这不正好吗，我想着把房子租给他们，到比街道安排人好。这不是供销社已经回信了吗，就是要把前边南房对外打开，以后进出货也方便。”

        大妞点点头这样做最好，将来收回来也容易。

        这一天郑森就办了这件事，租给供销社前面两进，租十年，这个期限是大妞跟郑森说的，十年后一切明朗，就不必外租了，租的时候还说了，要保护院子里的完整性。这种事情郑森也只是这么一说，要是真破坏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宅子宽二十四米，面阔七间，南房东边第二间是大门占了一间，中间三间开了门窗，前三进都租出去，第三进是个花园子，不过现在花园子里没有啥花了，倒是有两块大的太湖石，郑森找了人搬到第四进了，第三进空着将来要是地方不够也可以盖库房，但是郑森提出条件，院子里两棵大树不能动，都是百年大树了，砍了怪可惜的，包括正院几棵树都是这样处理的。

        这租房也是通过街道，签的合同也是通过街道，以后有什么事都是跟街道对接。

        第四进院子郑森没有租出去，不过也挂靠在供销社，为了这个，租金郑森每月才收二十元。几乎是白给用了。

        后罩房临街，郑森就在楼梯那个地方开了个门，以后他们要是到京里就从这个门进出，也很方便。

        跑这个事用了一天多时间，前院还没开好，郑森和大妞就将一些东西搬到后边去了，要不是后边没有炕晚上太冷，他们肯定直接搬过去了。

        后罩房上下二十二间，可是不少，要不是挂靠出去，他们这里恐怕也要住进不少人的。

        下午的时候郑森大哥，郑建业过来叫他过去吃饭，这院子就他和老爷子知道，找他的事就只能他过来了。

        郑森说事多，这两天得把后门给开了，还要给家里安个炉子，吃饭就先不过去，等年三十的时候接了爷爷，一起过去。

        郑建业也看到他院子里乱糟糟的，就没坚持，不过还说“佟姨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你二十九那天去她家里吃饭。”

        郑森听了点点头“我知道了。”郑建业口中的佟姨是他妈，现在在京城医院当医生，每天工作忙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回来的。

        大妞从旁边听到这个消息还寻思来着郑森回道京城后，还真没跟她说过去看看他妈，这母子俩的关系也挺紧张的。

        等他大哥走了郑森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大妞去后罩房收拾那堆家具了。

        这些家具都是极好的，当初他外公特意淘换来的，不过这个世代有些不合时宜，郑森干脆把小件的直接放地下室，大件拆了再放下去，像是四门柜，罗汉床架子床啥的大件弄下去也不容易，拆开后还要做些防潮措施。另外他找人买了些樟木箱子，用来放那些书画。

        一直到二十八号晚上家里才拾到明白。后门开了挺结实的一道木门就开在楼梯旁边的那间后墙，之所以开到这边郑森也是想着，这一进门就是楼梯，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有人闯进来，肯定会忽视一进门的位置，地下入口做的特别，上边石板，用手敲都敲不出空洞声。东边楼下做厨房，挨着厨房的两间正房就给他俩住，一个炉子联通两间屋子，他俩暂时住在这。左右也没几天，都习惯了东北的冷天，晚上也睡得着。

        将两人最后的东西搬过来之后，郑森将第四进的大门封死了，彻底跟前面分开了。

        俩人晚上刚吃了饭，就有人敲门，郑森过去一看，是给家里修门的木匠，骑着三轮车，给送来几个木箱子。

        “乔师傅，麻烦你跑一趟了。”郑森赶紧出去跟他一起抬箱子。

        “没事，眼看过年了，送完这一趟，我也没事了，你看看这几口箱子怎么样？”乔木匠跟着他把箱子抬进来，“你说想做几口新箱子，我寻思着你要是放东西，我知道一家人有几口箱子要出手，就收来了，你看行不行，要不合适，我就再给你打。”

        郑森一看，是四口长一米二宽八十高得有六十的大箱子，蹲下去闻着有股暗香“师傅这是樟木箱子么？”

        “是，老樟木箱子了，你看这厚度，还有这铜箱扣，都是紫铜的，连着锁头都一起带着的。”乔木匠说道。

        郑森看着挺满意，“行了这几口箱子我要了，师傅你说下价格？”

        乔木匠一说价格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连襟收上来的他要一口十元。贵是贵了点，不过保管结实防潮防虫。”

        郑森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四十元又另外拿出两元“乔师傅这是箱子钱，这是您的辛苦费。”

        “不用不用——”乔木匠有点不好意思。

        “拿着吧，将来我还得麻烦乔师傅呢。”乔师傅是老手艺人，做活做的好，早年还是学徒的时候就帮姥爷修过垂花门。

        听他这么说乔木匠才接了。

        送走了乔木将郑森将箱子搬到屋里，“你看这箱子保持的还真不错。”

        大妞也仔细的看了看，箱子式样简单，但是做工真的好，接口处都看不大出来，打开后发现用料厚实。

        俩人赶紧将书画拿过来，本来就套着盒子也不拆开，地下垫一些宣纸，然后将盒子放到上面，俩人一件件的收好“哎，你说咱们要是想存些东西，存什么好？将来什么东西值钱？”郑森突然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大妞问。

        “不是你说的买这些字画将来能升值，还能留着传家。”郑森说道。“我想着外公留着的黄金，你说是存着黄金合适还是存着这东西合适？”

        “黄金将来也会升值的，而且拿东西不怕放。如果不知道存什么存黄金肯定合适。”大妞想想说“但是我觉着这些字画只要存好了，将来肯定值钱，升值空间比黄金更值钱。”

        她说完又想了想道“现在古董什么价格也便宜，将来价格肯定会更贵，我听说有对外贸易商店，那里有许多古董，都挺保真的，虽然跟外面捡漏的比价格贵些，可是只要存个十年二十年就能看到收益了。”

        “嗯古董肯定值钱，外公以前跟我说过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慢慢国家变好，价格就上来了，你说的对外商店，那里确实有许多东西，不过那里买东西需要外汇。”

        “除了古董，其实还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收藏，像是这种近代作家的画作，一些书籍孤本，家具木材，还有邮票，我记得有个蓝军邮，当年发放之后没多久就收回了，现存很少，以后肯定要升值的。另外就是房子，像咱们这个院子，将来都得升值。”

        “这房子也能升值，现在都分房子呢。谁买？”郑森说。

        “政策又不是不变的，像四合院承载着历史文化，拆一间少一间，跟古董又有什么区别呢。”

        郑森想了想也是，他之前之所以想保留这里也是因为外公，并没有想那么多。

        大妞发现郑森正想着什么，就没管他将最后几幅字画收好，这些字画至少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当然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两人将箱子抬了下去，箱子两边有两个把手非常好抬，这些东西就送到密室了。

        上了楼，后罩房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两人弄得灰头土脸的，一看时间“走吧咱俩去洗澡，澡堂还有两个小时才关门。”

        “走吧。”大妞说。

        俩人拿了东西去了澡堂，郑森还给大妞买了搓澡票，叮嘱她，小心胳膊。

        以前都是在家里自己泡澡，在老家的时候想洗大澡就得到公社唯一一个澡堂子，只是那里每次去人都特别多。洗不好不说还远。

        这边浴池可能因为到了晚上没那么多人，大妞好好洗个了澡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松快很多。

        跟郑森慢慢的往回走，感受寂静的夜晚，到别有一番滋味。

        腊月二十九大妞和郑森吃了早饭，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郑森又带她去北海公园逛了逛，中午去吃京城特色小吃，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才带着大妞去了京城军区医院附近的家属楼。

        进了家属院，郑森带她来到后边三号楼家属院，一单元一号，敲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阿姨，看见郑森阿姨笑了“是小郑啊。”

        郑森对她笑了笑“这是吴阿姨，吴阿姨一直照顾我妈。我小时候没少吃吴阿姨做的饭。吴阿姨这是我未婚妻马淑兰。”

        大妞笑着说“吴阿姨好。”

        “淑兰你可真漂亮，你俩快点进屋坐。”吴阿姨说着把俩人带进屋，“你妈下午有个手术，你林叔叔说今天早点回来，估计快到家了。”吴阿姨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斗柜上的钟表。

        俩人进了屋子，大妞打量了一下周围，屋子很简单整洁，是个三居室，还有客厅饭厅厨房，虽然因为结构老都隔着，但是也看的出来房子不错。

        吴阿姨去了厨房一会出来端着一盘子大苹果，“这是你妈他们发的，我中午在地窖里取出来的，可水灵了。”

        郑森挑了个最红的递给大妞，“用削皮吗？”

        大妞摇了摇头“不用，我爱吃皮。”说着咬了一口咔嚓脆。真是不错。

        郑森也拿了个苹果吃了，吴阿姨看他俩吃上了就去了厨房，锅上炖着菜。

        大妞站起身正想着去厨房帮忙，屋门响了，没一会，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矮，人特别精神。

        郑森也站了起来“林叔。”

        林志博看见郑森脸上就露出笑容“郑森来了，你说你回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过来。”

        “你们不是都忙吗。”郑森笑着说。

        林志博笑着用手点了点他“你呀。”说完看向大妞，“你就是马淑兰吧，郑森写信的时候跟我说过你。一见果然是个漂亮的姑娘。”

        “林叔您好。”大妞说。

        “来家里别客气，郑森虽然不怎么来我们这，但是我们爷俩处的还不错，你随意一点。”说完看向大妞的胳膊“你胳膊受伤了？”

        “是啊，林叔，她肩膀和锁骨都骨折了。”郑森说道。

        林志博说道“你坐下我给你看看。”

        大妞坐在沙发上，林志博去洗了手回来，让她脱了外套，剩下里边的衬衣，然后在肩膀和锁骨处用手捏了捏，“恢复的不错，没错位。什么时候受的伤有两个月么？”

        “不到一个月。”郑森回道。

        “是吗，恢复的不错啊。”林志博让她做几个抬起落下弯曲的动作“恢复的很好，可以慢慢的动一动，你每天做这几个动作。”林志博说着给她示范了一下“每天坚持，可加快恢复。”

        大妞点点头把棉袄穿上。

        之后大妞去厨房帮吴婶做饭，一直到五点，饭菜都弄好了，吴婶子也回家了，郑森母亲还没回来。

        不过林志博和郑森已经习惯了，并没有着急，一直快到六点，郑森母亲佟雅芳回来了。

        大妞第一次见佟雅芳，怎么说呢，很清冷的一个人，见到郑森和大妞也只是稍微笑了一下，没有特别的高兴。

        “你们怎么不先吃等我做什么？”

        “一家子吃团圆饭总不能把你落下吧。”林叔笑着说，去厨房端菜上桌。

        吃饭的时候佟雅芳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在林叔问他们俩准备结婚的时候说了一句“晚点要孩子，对身体不好。”说着看了看大妞。

        不知怎地大妞听到这句话，倒是觉着她这个未来婆婆还不错。

        很冷清的一顿饭，很快吃完了，临走的时候林叔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大布兜子“这是我和你妈分的苹果，你们拿回去吃，三十初一就不说了，初二过来吃饭，我和你妈那天都没事，你们早点过来。”

        郑森点点头接过布兜子，挺沉的。

        离开家属院俩人紧赶慢赶赶上公车，此时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俩人坐在车的后边。

        “阿姨和林叔没要孩子么？”大妞问。

        郑森摇了摇头“没有对外说是林叔不能生，其实是我妈没要，当初生了我之后，我妈情绪有些不对，开始谁也没发现，后来我回到外公身边直到三岁才再次见到她，结果她不愿意接近我。”那时候都记事了，他期盼了许久的母亲把他推开了。

        “林叔对我不错，他知道我们母子之间出现问题，跟我谈了一下，说母亲好像有什么心理问题。”

        大妞想了想不会是“产后抑郁症吧。”

        郑森想了想“林叔没说是什么名称，但是跟生我有关系。本来可能都好了，但是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可能又刺激她了，所以我再次见她的时候才那样，林叔说我妈不敢见我怕伤害我，也不敢再要小孩。”

        大妞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阿姨也不容易的。”产后抑郁这个在后世已经有结论了，很严重的事情，有的还能复发。大妞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产后抑郁症的事跟郑森说了一遍。

        郑森停了沉默了许久。

        “这些我都不知道。”他只觉着母亲情绪很容易激动，有时候看着她的时候还很乐呵，不过没多久就变了，甚至有一次母亲带他去了铁路，在铁路边上走了很久，甚至一辆列车走来还没有躲，还是在他的叫声中才离开那里。

        那次之后他就很少见到母亲了。

        他不知道母亲竟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这么老些年了应该好了吧。”大妞说道。

        郑森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相处了，他一直觉着母亲恨他，所以他尽可能的远离她。

        “我看林叔和阿姨相处不错。”大妞看出他的心情，转移话题道。

        “林叔是个豁达的人，他留过学，参加过战斗，早些年我妈精神上出问题，都是林叔陪着一点点过来的，为了我妈也没要孩子，不过我看两人在一起相互陪伴还是不错的。”

        “我看的出来阿姨虽然清冷但是还挺关心你的，五婶子还说这兜苹果是阿姨早上出门的时候让她拿的呢。”大妞说道。

        郑森愣愣的也不说话。

        “其实什么都不晚，只要有心多远都不算远。”大妞还是很希望郑森跟母亲缓和关系，多大年纪都是期盼亲情的。

        一直回到家郑森也没有说话，大妞知道他需要时间，也没打扰他。

        第二天是年三十，他们一早去公主坟那边，之前说好的，今天派车来接，他们跟着一起过去。家还是要回的，也不知道昨晚上想到什么，郑森情绪好了许多，甚至能看出他高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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