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做我义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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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花甲之年，至于病情，我也说不上来，时好时坏。
不过听说这次病了很久了，老爷如此兴师动众，想来是比以往都要严重。”
世家里的事，弯弯绕绕，真真假假。
晏南枝没有兴趣，便也没有多打听，问及顾清离，“明日晚间到家，那是不是现在就要出发？你家公子已大好了吗？”
“应该是无碍了。只是要请姑娘见谅，连夜赶路会很辛苦。”
晏南枝心说，你大概无法想象，我曾经半夜在九峰山上采药，区区赶路又算得了什么。
她冲刘同淡淡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倒没什么，只是担心你家公子吃不消。”
屋里，顾清离听见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大半晌，没完没了，心里隐隐蹿出一股邪火。
猛一扭头看过去，晏南枝白净如玉的脸上正露出一抹梨涡浅笑，明媚得如同清晨林间的第一抹阳光，隐隐听见那句“担心你家公子吃不消”，火气莫名消散不少。
其实那碗蛋羹……
不过是自己想拖延时间，不愿早点回府罢了。
祖母的病虚虚实实，这些年来他都摸得一清二楚，无非是以此逼着他早日娶妻成家。
但是如这般大费周折，人都迎出上京城，不知道是憋了大招，还是真病了。
这世间他就祖母这么一个要紧的人，要真是出了点什么事，自己也万万不能原谅自己。
因此当父亲的小厮来汇报，命他早日回府，他虽然失控摔了茶盏，想到病中的那个倔强老太太，眼巴巴地盼着自己成亲，还是心一软，冲动之下许了承诺。
……
眼前这女子，人虽不如京中女子那般温婉守礼，却生得一等一的标致，性格也讨喜。
她初到上京居无定所，作为自己的恩人，他理应护她周全，也当报答了她的恩情。
半个时辰后，一行三人踏上马车，在即将日落的时分，开启了今日的第一段路程。
马车驶出宜州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投在顾清离那张标准的美男子脸上。
他下颌似雕刻般线条流畅，英俊的五官立挺，长睫在金色的余晖下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简直逆天，男人的睫毛怎么可以这么长？
晏南枝瞧着今天这个男人怎么好几次欲言又止，莫非他跟自己一样，临别之际，对这段旅程意犹未尽？
“顾清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这里只有咱们俩，你别拘着了，看得我怪难受。”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 晏南枝白他一眼。
顾清离继续上次的话题，这次把情况分析得更详尽，他把现实问题揉碎了说，希望晏南枝知难而退，另寻出路。
“南枝姑娘还是执意要在上京城做买卖？”
晏南枝点头，不然以何为生？
“你再跟我细说一下上京的物价。”
此话正合他意，顾清离清了清嗓子，
“那好，按照我多年在上京生活的经验，我便再跟你捋捋。
京城的宅子最次的一千两起步，生活用品自己额外购置；若是租赁铺面，稍繁华的地段每月五十两左右，按一年一付，一次便需支付六百两；
这还只是第一步，租好铺面之后，你还需要请人装潢铺面，买木料、沙石等原料，又是一笔大开销；
对了，雇几个伙计是必要的……如此你算算，兜里的银两能支撑多久？”
晏南枝的心如同冬日里被浇了一桶冰水，凉透了。
“还有，若是托人办理新的户籍证明和商铺营业许可证明，宴客、送礼上再增加一笔开销。
若你还觉得能应付下来，”
顾清离逐条分析下来，确保没有遗漏。
“试问，你来上京的首要目的是什么？寻人。
一旦开始做生意，你还能抽出时间去办正事吗？
上京城的人口密集，根据两年前朝廷统计的数据，达到一百八十万人，但凭你那点信息要找到人绝非易事，所以我奉劝你还是把钱省下来，给自己腾出时间，先安定下来。”
……
晏南枝听完对方分析，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顾清离说得没错，先立足再谋生，这才是正道。
眼见晏南枝已经动摇了，顾清离再添一把柴火：“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在上京除非你是居住已满两年的居民，否则无法轻易购买房产、铺面。与其是女子，若想单独置业，需有家中男丁的证明和陪同方可可顺利办理。”
这又是什么狗屁规矩，女子难道是男人的附属品吗？
她无父无兄，难道她要先去找个男人结婚不成？
……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不可。
合约婚姻，在现代社会很流行，高门大户的商业联姻，普通百姓绞尽脑汁多分得拆迁款、遗产、骗保……
可是这个时代，婚姻是头等大事，女子不会轻易把自己托付出去，成亲都要经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就算她骨子里是现代人思维，早就简化了那些繁琐的礼仪，但是上哪去找这么一个男人配合？
晏南枝眼风一扫，目光掠过眼前的男子身上，念头一起，她倏然一阵心虚。
自己好歹也担了个救命恩人的称号，这点小忙他不至于不肯帮吧？
况且放眼望去，这男人长得其实也是数一数二的长相。
晏南枝看着对方的双唇一开一合，声音还在继续往外飘，总结下来无外乎告诉她，“此路不通。”
顾清离不认为自己在编织罗网，循循善诱。
他只是将现状分析给晏南枝听，好让她自己做出正确的抉择。
果然，晏南枝下一瞬已经有了主意，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情绪显得尤为激动，双手紧紧抓住顾清离的衣袖，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盯住对方，缓缓开口。
……
余晖完全消散在天际，车厢内昏暗，面容难辨。
马车的车轮有节奏地响起，顾清离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作响，化成一朵烟花，在空中绚烂地绽放。
忽而，晏南枝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叮咚作响。
“顾清离，我认你做义兄可好？”
她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几乎不等晏南枝多等片刻，顾清离的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
“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他还得好好编个理由。
“为什么不行，难道结拜义兄妹在你们这里不符合规矩吗？”
晏南枝认为，这分明是最好的方法了，既不需要他委屈卖身，又不耽误自己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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