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他师父李广当年是逼宫失败被逼自杀的。

张咏这明显是咒他不得好死。

关键是,这话正好戳到他的痛处。

钱收得越多,归顺他的人越多,得罪的人也越多。

他内心越惶恐不安,总感觉自己坐在火山口,不知道哪一天好日子就到了头。

越是恐慌,他就越想抓住点什么,不至于这泼天的权势最后成了一场虚妄。

柳溍皮笑肉不笑,声音意味深长,带着淡淡的威胁:

“那就借张太监吉言了。”

张咏这样的人拉拢不过来,那就只有除掉。

游戏已经开始,柳溍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他即便想喊停保住自己,也没什么作用。

柳溍看着张咏背影离去,脸色阴晴不定。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是今年皇上不上朝开始,还是去年大肆收受贿赂给官员脱罪开始?

抑或是,当初斗倒内阁,逼走苏健和谢迁两位阁老开始?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羡慕张咏,甚至有点嫉妒。

张咏有退路,还有得选。

凭什么张咏就能经受住考验宠辱不惊,他就被突如其来的权势冲昏头脑了呢?

……

御书房。

陆行简面色平静,声音冷冽:

“江南灾情严重,众卿议议,该如何处置?”

内阁各位阁老、司礼监太监和户部尚书你看看我,我看看,都没有开口。

谁都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心血来潮重新启动御书房议事。

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首辅李东谦咳嗽了几声。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李东谦勉为其难地开口:

“启禀皇上,老臣体质薄弱,病势缠绵,内阁非养病之地,恳请皇上体恤老臣衰老之情,诚非得已,解臣机务,特许退休。”

御书房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皇帝要大家拿个态度和方案,你一上来就乞求退休,这是和皇帝打擂台吗?

更有甚者,大梁王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众位大臣有乞求致仕的传统。

大家都上奏折乞求致仕。

一次不行还请求两次三次。

宪宗皇帝刚登基时,会再三挽留,最后完成一出文官成功倒逼皇帝的戏码。

先帝时,大面积请致仕的奏折,最后也是全部被驳回。

可在眼前这位皇帝跟前,大家不敢这么干。

同时免掉两位阁老的事,皇上又不是没做过。

他可不怕被人威逼。

大家辛辛苦苦才熬到眼前的位置,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辞官回家的。

陆行简并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瞬,语气温和地宽慰:

“爱卿是累朝耆德,誉望隆重,朕方委任数年、赞理化机,有病朕会命太医悉心调治,不必固辞。”

众位大臣都悄悄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悄悄看向柳溍。

如今政务由九千岁柳溍总揽,内阁形同虚设。

李首辅这招“以退为进”,倒是立马试探出皇上的心意。

李东谦躬身谢恩。

陆行简视线淡淡扫过众位大臣:“众爱卿还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有的话继续商议赈灾事宜。”

户部尚书顾佐见众人不说话,倒是站了出来:

“户部左侍郎先前上了折子,建议湖广并河南重灾县府暂停一应不急工程杂泛差徭,以宽民力,宜命各府供应钱粮及紧急军需赈灾。”

“凤阳淮安扬庐等处灾荒重大,累经守臣奏请,户部建议先运事例银十万两前往接济,支南京各卫仓粮三十万用于赈济,另拨补未解事例银十五万两送南京户部折放官军月粮。”

陆行简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柳溍,淡声问:

“柳溍,你以为如何?”

柳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出列回话。

“皇上,奴婢听闻江南灾荒实际并不及传闻中严重。而是江南豪强大户相互勾结,囤货居奇,才致使粮价奇高,贫民难以为继。”

“当务之急是打击豪强大户,而非运银赈灾。”

皇帝那么爱银子,怎么可能肯把才入库没多久的事例银拿出去赈灾?

皇上让他回话,不过是让他出面驳回顾佐的建议而已。

柳溍胸有成竹地思忖。

陆行简额头青筋跳了跳。

拿起一本密信,扔到柳溍面前。

“淮安杀童烹食案,起因是一对夫妻无米下锅,从而绞杀邻家女童而烹之果腹。”

“这就是你说的灾荒不严重?”

柳溍捡起密信看了看,记下了密信上的名字——程文。

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难怪皇上会突然关心起江南灾荒事宜,原来是有人向皇上告密。

……

陆行简回到坤宁宫时已经天黑,苏晚晚已经睡了,只在床头留下一盏灯。

他洗漱完也上了床,把苏晚晚搂在怀里亲着,懒洋洋地抱怨:

“和朝臣们斗心眼,比练一天的军还累。”

苏晚晚都睡着了,被他折腾醒,心情并没有多美好。

耐着性子问:“赈灾的事办妥了?”

“嗯,派了户部右侍郎过去,着令务必使百姓沾实惠。”

苏晚晚“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陆行简却不干了,低头咬她耳朵:“我这么听话这么乖,你都不夸夸我?”

苏晚晚又睁开眼睛,十分无语:

“这是你本来就该做的事,还要人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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