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献祭

郭渊缓缓开口，回答道：“你父亲凭借从龙之功，以西境安危为要，甚至以西境龙脉的秘密，迫使当年的圣上，最终放过了剩下的凌家人。

凌家三百余口，到最后，因为你父亲，也仅仅只活下来两人。那两人便是凌家二公子凌岳云和七小姐凌岳岚。”

萧靖川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不已，没想到凌家竟然还有幸存者在世。

凌岳岚居然还活着，不知道苏青云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要知道，凌家七小姐当年与苏青云可是指腹为婚，后来因为凌家遭遇变故，这门婚事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而，苏家在后来几年，更是爬到了顶峰，成了当今圣上的心腹。

常山一脸茫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父亲当年竟然还做过这些事。

而且，这么多年来，父亲从未在他们面前提及过凌家人。

“那凌家的一对儿女，如今身在何处？”常山急切询问。

“这就得去问你父亲了。没人知道你父亲将那兄妹俩藏到了哪里，他们就那样消失了。

而你父亲在圣上心里，种下了一根刺，这根刺卡在那太久，慢慢就成了毒瘤，不得不将其切掉......”

郭渊说着，似乎有点力不从心，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

“而我，就是那个时候进入的常家军......”

常山依旧难以相信，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当今圣上就要将整个西境抛弃。

“跟你上山的常家军呢？他们现在在哪里？”常山愤怒地质问。

郭渊有气无力地低笑了一声，说道：“都死了。”

“死了？”常山不敢置信地重复道。

“因何而死？”萧靖川问。

“献祭。”郭渊声音低沉，缓缓吐出两个字。

常山惊讶，“献祭？什么献祭？”

“维系大盛国运的献祭。”郭渊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看向萧靖川，“也是维系你们萧家龙脉的献祭！”

萧靖川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冽，嘴唇紧闭，没有说话。

郭渊接着说道：“有预言称，大盛在西境的龙脉将变，只有在龙脉异动之前，以两万精魂祭祀，才能安抚龙脉，保大盛国运昌盛不衰。”

“狗屁预言，那就是信口雌黄，祸乱人心。”常山愤怒地骂道。

“哼。”郭渊冷哼，“你我都明白的道理，可架不住圣上相信。

他们算出西境龙脉便是这长留和无用山系，而长留山内，恰好有一天然的龙脊溶洞，圣上下达密令，让我带领两万常家军进入那龙脊溶洞内，蛰伏，等候通知。”

萧靖川突然问道：“你当时是不是并不知道那里的真相？”

郭渊点头，“是，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去。我原本以为圣上只是想分散常季的兵力，再慢慢削弱、蚕食掉他手中的兵权。”

“可我们刚进入那里，就闻道一股异香，然后整个人都开迷迷迷糊糊。

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所有人正排队站在一处悬崖边，那悬崖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在那里，你还看到了什么？”萧靖川追问。

郭渊一脸怒色，“那山洞里站着很多黑袍人，他们整个人都被黑袍罩住，根本看不清模样。我知道如果硬来，肯定逃不出去，便只好继续跟在队伍中，向那崖边移动。”

萧靖川已经猜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跳下去了。”

郭渊点头，“很快便轮到我，不跳不行，那些人一看便知功夫极高。我跳下去后，立刻拔出身上的匕首，利用匕首挂在了岩壁上。我亲眼看见所有弟兄一个接一个在我眼前跳下，摔死在下面。”

“那天坑之内，血气冲天，熏得人根本无法呼吸。算我郭渊命大，没死成，爬了出来。从那些人口中，我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祭品，跟献祭的牲口没什么区别。”

郭渊说到这里，双眼通红骇人，他怒目瞪着萧靖川，骂道：“你们萧家的天下早就该亡了。”

听到郭渊的咒骂，萧靖川却并没生气，反而心情格外沉重。

他从怀中掏出那两枚玉佩，将他们合在一起，说道：“本王对不起常公的嘱托，没有守住常家军。”

说完，他将玉佩还给常山。

常山双手捧着玉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渊看着那代表常家军真正权力的两枚玉佩，惊讶地看向萧靖川。他不明白，常季临死前为什么会把常家军交到萧靖川手中。

这个男人，也是那个人的儿子啊。

萧靖川上前，拔出郭渊胸口的破云剑，一个眼神，立刻有人过来扶住郭渊，为他伤口上药。

那一剑，萧靖川已经刻意避开了对方的心脏，他本意就是留下一个活口。

他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会醒过来？”

郭渊回答：“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个香囊，那里面有一些提神的药材。”

“什么样的香囊？”萧靖川问道。

郭渊从怀中取出一个褐色香囊，那东西一看就是女人做的。

“这香囊我也有！”常山非常惊讶，立刻从怀中也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说道，“这是我妻子阿瑶送我的。你的是从哪里来的？”

郭渊回答：“我这个也是我夫人亲手所做。”

常山所有所思，喃喃说道：“阿瑶确实经常去拜访郭夫人，她还说郭夫人与她很投缘。”

萧靖川已经猜到了一些，那高瑶和郭夫人恐怕身份都不简单。

常山和郭渊能活下来，或许都跟他们的妻子有关。

他看了看郭渊，继续问道：“你从哪招揽的这些杀手，为何知晓本王的行踪？”

郭渊也没打算再隐瞒，“我从那溶洞出来后，遇到了一个人，是他救了我，还帮我藏在这山里，那些杀手也是他派给我的。”

“是谁？”

萧靖川想到了藏在这山中的狐狸男。

郭渊回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样子，他一直戴着一张狐狸面具，所有人都喊他子虚先生。”

“又是这个子虚先生。”萧靖川说道。

“王爷知道子虚？”郭渊问。

萧靖川点头，“子虚先生或许只是一个统一的代号，他并不是一个人。这次让你来刺杀我的，也是这个子虚吗？”

郭渊摇头，“不，是我自己。那子虚先生给了我人手之后，我便一起潜伏在这山中，等待时机。在斩爻关，我看到了王爷，便一路尾随，准备杀之后快。”

萧靖川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暗算本王。本王可是等了你好几日，你若再不出手，本王就要出手了。”

“不愧是镇北王。”郭渊已经服气，“落到王爷手里，我不亏。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你走吧。”萧靖川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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