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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无心间的照顾


  送六皇子来的老嬷嬷喊他小六,刘少轩几个听到了,也跟着这么喊,反正新来的从来也没介绍过自己,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儿,怎么喊都无所谓。
  六皇子的性子同五皇子是两个极端,忍气吞声可怜巴巴的,宁衿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紧张样子,放缓了语气问道:“小六,你要我帮你瞧瞧大字吗?”
  六皇子捏着纸,在夫子鼓励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嗫嚅道:“是,是刘夫子走之前给我留的作业……”
  “拿上来吧。”
  一学堂的目光看热闹似的聚集在六皇子身上,他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越发紧张慌神,刘少轩几个人见他慢吞吞一步一步往讲台上挪,嬉笑着想要跑下去推他一把。
  宁衿一脸平静的拿出戒尺敲了敲讲桌,制止:“其他人回去温书。”
  宁夫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戒尺下去整个南充班都能听到巨大的回音,几个小皮猴动作一顿,齐刷刷打了个寒战,不敢想象这一下落到自己身上该有多疼。
  好像比刘夫子下手还要狠一点。
  在夫子的戒尺和宁牧川的目光威胁下,几人老老实实回了自己座位。
  光明正大的视线变成了偷看,六皇子好受了一点,但还是紧张——宁夫子好像也很严格的样子……
  宁衿接过了他的大字,能看出来写的很认真,比起开蒙幼童还是好些,毕竟这么大手腕已经有劲了。
  但确实乱七八糟,比起写了两三年的同窗们差的不是一点。
  六皇子把手背在身后站着,十根手指紧张的绞来绞去,出乎意料的是宁夫子并没有批评他写的不好,而是问道:“这是你写了两天的结果?”
  他点了点头,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放松许多。
  前两日在刘夫子的注视下都会紧张的手脚冰凉,宁夫子却没给他带来那样的压迫感……
  “你现在写两个字我瞧瞧。”
  六皇子的走神被打断,一抬头,对上了一道温和的目光,被吓的身子一抖。
  “……”这老鼠胆。
  宁衿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吓着他。
  好在六皇子胆小归胆小,还是挺听话的,夫子让他写字,就立刻执笔认认真真开始写。
  写完一个偷偷瞥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表情。
  没嫌弃也没批评。
  “走势问题不大,就是没形,但是你这个年纪想要写出自己的形本来就不大容易。”宁衿想了想:“下课后同我走一趟,拿套字帖回去先临摹吧。”
  “谢,谢谢夫子!”六皇子受宠若惊,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台下的宁牧川看的龇牙咧嘴,酸酸的有点小嫉妒。
  秦远歌道:“川哥儿,你的小灶被别人抢了。”
  宁牧川没吭声。
  “这个小六不声不响的,一来就攒了个大的。”秦远歌继续碎碎念:“川哥你不着急吗?宁姐姐都不看你了。”
  “哎呀闭嘴。”宁牧川烦躁的敲他的脑壳:“现在是在国子监,阿姐是夫子!”
  夫子教学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他又不是什么拎不清的笨蛋,为这种事儿瞎吃醋。
  “不过她确实特殊照顾这个小六……”宁牧川跟个小大人似的摸摸下巴,决定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看着点好了,往后别让人把他欺负了。”
  看着就跟个小女娘似的,他们多照顾一点,阿姐是不是就能少操点心了?
  宁牧川这么想着,做出了一个日后救了自己一命的伟大决定。
  *
  下了学,六皇子同已经候在门口的陈嬷嬷说了一声,跟着宁衿走了。
  从太学到她女学的房舍要七拐八绕一段距离,六皇子来国子监这么久,头一回好好打量这个有许多同龄人一起读书的地方,觉得新奇又开心。
  宁衿见状,随口问道:“从前怎么没来国子监念书?”
  六皇子小跑两步跟在她身边,小声说:“母妃不让……说没必要。”
  皇家之中亲兄弟亦会为了皇位相互竞争,六皇子若是培养的太优秀,自然亦会成为亲兄长的一个敌人。
  玉妃对五皇子投入了所有的感情和精力,而这个儿子也确实不负期望,从小就表现的很优秀突出,长大点了更是深的皇帝喜爱。
  她一直以长子为荣。
  至于小儿子,是在计划之外的一个变数。
  不过有了便有了吧,太医院记载在案了也不可能打掉,便生下了。
  为了帮五皇子争取一切资源,六皇子从小就交给了乳母带着,玉妃没怎么管过,等到五皇子能够独当一面了,她才有空去看一眼小儿子。
  这一看好了,比起大儿子的意气风发,小儿子唯唯诺诺就会玩泥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玉妃更加看不上他了,到了开蒙的年纪也懒得费心给找个合适的夫子,这回还是碰上皇后,才因祸得福。
  啧,真是个小可怜。
  宁衿这么想着,揉了揉跟自己亲弟差不多大的小孩的头:“有了机会便好好学,至少不要辜负夫子们的苦心。”
  但……也不能学的太锋芒毕露。
  六皇子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瞧着她,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期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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